第二卷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-《三界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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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他是先生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学生,都要战死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家国,都要灭亡了。

    孩子们打完了。

    该先生上阵了。

    十二、战鼓未鸣,以身为鼓

    天地静得只剩下风声与魔气翻涌的呜咽。

    没有人喊出征,没有人挥旗,没有人下达那道最残忍的命令。

    可九个人,都懂。

    时候到了。

    盛双盛胸腔里的心脏,像是要撞碎肋骨。他能清晰地听见身边每一个人的呼吸,稳、沉、静,如同赴一场寻常的书院夜读,而非一场有去无回的死战。

    柳婵的指尖轻轻擦过刀柄,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盛双盛。她没有说话,只在心底轻轻一叹:就这样吧。能与你同站在这里,与同门共赴此役,这一生,不算白活。

    墨书白忽然轻轻嗤笑一声,打破死寂。那笑声不再是嬉闹,而是一种豁出一切的洒脱。“早死早超生,下辈子,还做先生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脚步一动,已微微前踏,将自己放在了最容易被魔潮吞噬的位置。

    陈砚握紧长枪,枪尖微微颤抖,不是怕,是血在烧。

    他想起先生灯下缝补的旧衣,想起寒冬里那碗热粥,想起那句“出身不由己,道路可自择”。

    今日,他便走出一条最烈的道。

    陆青崖抬手,轻轻按在墨书白肩上,将他往后带了半寸。“我是师兄。”

    只四个字,轻得像风,重得如山。

    师兄在前,师弟在后。

    师兄赴死,师弟求生。

    这是他从拜师那一天起,就刻进骨子里的规矩。

    周承煜白衣猎猎,望向江南故乡的方向,微微躬身一礼。爹,娘,恕孩儿不孝。国在前,家在后,儿不能尽孝,只能尽忠。

    秦长风按住腰间佩剑,眼神冷冽如刀。

    曾经他笑儒衫无用,今日,便用这一身儒衫,染尽魔血,告诉天地——书生,也有横刀立马时。

    林野不言不动,如同磐石。弓已在手,箭已上弦。

    他不用想大义,不用念苍生。

    只知道:谁冲过来,谁就得死。谁想碰先生,谁就得踏过我的尸体。

    苏文谦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的书册,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经典。他轻轻抚摸书页,如同抚摸人间最后的文脉。“文不救国,可文铸魂。”“我身可灭,文脉不可断。”

    九个人,九颗心,九道魂。

    在灭世魔军之前,在浩然九州倾颓之际,没有退路,没有援军,没有奇迹。

    只有一句无声的誓言,在心底齐齐回荡:人族,不退。书院,不亡。先生,不负。

    十三、第一滴血,落于九州

    魔帝抬手。

    一道漆黑的魔光,划破苍穹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,没有试探。

    开战即死战,开局即终局。

    最先动的,是陆青崖。

    他如同离弦之箭,悍然冲出,挡在最前沿,长剑出鞘,剑气直冲云霄。“你们守住阵眼,我来破锋!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。

    作为师兄,他生来就是第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魔潮如黑水倾泻,瞬间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剑气只亮了一瞬,便被无尽黑暗压熄。

    没有人看见他如何战死,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,和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神念,穿透战火,落在九人耳中:“……守住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个,陆青崖。

    战死。

    墨书白目眦欲裂,嘶吼一声,不顾一切冲出去:“师兄——!”

    他不是冲动,是决意用自己的命,为众人撕开一丝空隙。魔气卷来的刹那,他猛地转身,一把将柳婵狠狠推开。“活下去!”

    刹那间,墨书白被黑暗吞噬,身影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三界环上,他的名字微微一亮,随即陷入死寂——生死不明。

    第二个,墨书白。

    失踪。

    柳婵踉跄倒地,再抬头时,眼中已无半分泪水,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。她看向盛双盛,用尽所有力气,吼出此生唯一一句嘱托:“盛双盛,活着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提刀冲入战团,刀光如雪,专挑最凶险的魔将扑去。她不求杀敌,只求引走所有指向盛双盛的杀机。

    魔刃穿心的一刻,她最后望了一眼盛双盛的方向,笑容轻浅。

    双盛,我只能护你到这里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,柳婵。

    失踪。

    短短数息,三人已去。

    盛双盛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冻结,喉咙里涌上腥甜。他想冲,想救,想嘶吼,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——那是同门用命,为他换来的生机。那是先生用期待,压在他肩上的责任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!”

    他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不是哭,是痛,是怒,是燃尽一切的疯狂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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